【题解】本篇主要讨论因邪气的干扰而引起发梦的情况,故以《淫邪发梦》名篇。
【原文】黄帝曰:愿闻淫邪泮衍奈何?歧伯曰:正邪从外袭内,而未有定舍,反淫于脏,不得定处,与营卫俱行,而与魂魄飞扬,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。气淫于府,则有余于外,不足于内;气淫于脏,则有余于内,不足于外。
【思考】本段中的“正邪”是什么?为什么侵袭人体后会“未有定舍”,又能不侵犯人体的皮肉筋脉而直接“淫于脏”呢?另外,邪气“与营卫俱行”和“与魂魄飞扬”是否存在关联?
【阐释】“正邪”指有害身心的邪气,如阴阳劳逸声色嗜欲等,有区别于“虚邪”,如《素问·八正神明》“正邪者,身形若用力,汗出,腠理开,逢虚风,其中人也微,故莫知其情,莫见其形。”“正邪”亦有可能是非时之风等,但值得注意的是,这种“正邪”一定有“微”的特点。正因为它“微”,故才能够“未有定舍”,可以被人体的营卫之气带动,而不是按照自己的路线侵袭人体。同时,也因为其“微”,故营卫不觉其邪,因而正邪可随着人体营卫自然的循行,而侵袭人体的脏腑。进一步,正邪与营卫俱行也会扰乱营卫的正常循行,致使营卫不和,最终导致“卧不得安”。而“肺主气”、“肝藏血”,肝与肺对应的五脏之神分别是魂与魄(参《灵枢·本神》“随神往来者谓之魂,并精出入者谓之魄。”张介宾:“魂之为言,如梦寐恍惚、变幻游行之境,皆是也;魄之为用,能动能作,痛痒由之而觉也”),因此,与营卫俱行的邪气扰乱了魂魄,使得魂魄飞扬。
因此“淫邪发梦篇”所说的多梦,并不只是单纯地降低了人的睡眠质量。从其根本原因“正邪从外袭内”出发,此时人体内有脏腑淫邪,外有营卫不和,多梦只是此时的一种表象,提示人体的内部也受到了邪气的影响。古人从多梦联想到外邪,再解释外邪能以其“微”而不侵皮肉筋脉而直中脏腑,环环相扣,逻辑紧密。至此,我们不禁感叹古人探奥索隐之精妙。